大河记游——河西
河西
车盘旋而下，同行的余镇长，指着山顶树丛中隐隐约约露出的山洞说：“那就是袁刚的老巢高洞子。”
袁刚，又叫袁玉成。这位在著名女作家袁静的长篇小说《红色交通线》中以秦彪为名出现，在萧风的长篇小说《巴山不了情》中以石敢当的面目出现，在张树岗的长篇小说《碧落黄泉》和电视剧《午子风云》中，在各种文艺作品和文史资料中，以各种名字和面目出现的陕南巨匪，其实并不是土生土长的大河人，而是四川宣汉县南场坝人。早年在川军扬森部当排长，１９３１年，袁刚率部哗变，拖枪入巴山为匪，先后盘据在曲江洞，高洞子一带。
他曾接受红二十九军的改编，红二十九军军长陈浅伦亲自来高洞子，委任他为红二十九军游击大队大队长。他还和被他抓来的地下党员，时任西北军杨虎城部少校参谋的武志平结拜成兄弟，谈笑中，武志平借袁刚的手，消灭广家店的土匪徐耀明，拔掉了红色交通线上的钉子。保证了这条由汉中至西乡，至通江的秘密交通线的畅通。
后来，袁刚继续为匪，西乡县政府无力围剿，只好将其招安。袁刚趁势大肆招兵买马，最多时喽啰曾数千之众。
当时的汉中警务司令祝绍周，恐其生乱，将其改编为汉中警备司令独立团，令其移防褒城。袁刚为匪多年，与官宦富豪结怨甚多，怕遭官府暗算，便派一名副团长带一部分老弱残兵驻守褒城，与祝绍周虚以委蛇。自己带少数精锐亲信仍驻守高洞子。此举触怒了“汉中王”祝绍周，他命令部下会同川军李子猷部共同围攻高洞子。
高洞子地处绝壁之上，平时上下都是靠软梯，洞外的鹰嘴崖，成为天然的挡炮台。洞口外小里大，洞子里能挤下上千人，洞中还有股泉水。
袁刚在高洞子盘据多年，屯积了大量的粮食和弹药，川陕联军围攻了好几个月，仍无法攻克。
后来川军旅长李子猷，以同乡和洪帮大哥的名义，连哄带骗，才将袁刚骗至褒城就职。袁刚一到褒城，就被祝绍周的军法处逮捕，随即押至汉中枪毙。
车一进入河口，就仿佛进了一个画廊。车还没停稳，大家就迫不及待地推开车门，抢先下车，生怕下去迟了，河西的奇山秀水会从眼前跑掉似的。
河西的山，都是绝壁。莽莽苍苍，有一种北方山水的雄浑，厚重，但绕山而去的清清溪水，崖壁上挤得密密麻麻的绿树和娇艳的山花，却给这雄浑，厚重之中凭添了许多南方所特有的秀润、雅致。四面望去，恍惚中有种错觉，仿佛这里山山水水，是大自然按着某一位山水大师的杰作为蓝本，在天地间，用风雨为斧凿，精心雕饰而成的一幅美景。
仰头望去，危崖耸立，怪石嶙峋，各种知名和不知名的绿树，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挤满了崖面和石缝。长长的藤箩树蔓，挂在山崖上，树梢上。余镇长笑着说：“那些藤箩，是猴子们的秋千。运气好的话，会看到一群群的猴子。”
“今天猴子哪里去了？”有人问道，余镇长笑道：“学袁刚，当棒老二，偷包谷吃去了。”“不过，它们偷吃了老百姓的庄稼，会给老乡干活做补偿的。”余镇长故弄玄虚。“背后有几座山，漫山遍野都是野板栗树，等到秋天，板栗成熟了，老乡就会请猴子来帮忙。老百姓只要看见猴子进了板栗林，就背上竹篓跟着上山了。看见猴子在树上，捡起一块石头就朝猴子打去。猴子一见，马上反击，抓起树上的板栗，辟头盖脸地跟着砸过来，一时间，仿佛下了一场板栗雨。等猴子砸累了，人才从竹篓下钻出来，不慌不忙地开始捡板栗了。这时，这些聪明的猴子仿佛才明白，它们上了人的当。”
大家一路谈笑，一边欣赏窗外的美景。河岸两边象一幅画卷，随着汽车的前行，沿着清澈的河水，徐徐展开。
车到原来河西乡政府的院子内停住了。
这里地势稍微开阔，四面山峰，象一幅全景式的画屏，四角各有一个孤耸的石峰，像四个威武的将军，保卫着这个中间有条小河的的小小平地。远远望过，一座山崖的肚子中间豁开了一个圆圆的洞，仿佛是湖南张家界的天门洞，被哪位神仙搬过来，放到河西这个地方似的。
镇上的同志指着说：“那就是漏米崖了。”
传说这山脚下住着一家人，家里很穷，迟早无米下锅。老天怜悯，每天从豁口漏出些米来，刚好够这家人吃一天。谁知这家的当家人贪心不足，一心想多漏些米下来卖了好发大财，用凿子将洞口使劲往大的凿，洞口倒是凿大了，可是米却再不往下漏一粒了。
大家坐在院子里，享受着山间的清风，一边喝着大河的特产高山香茗，一边谈论心中的感受。
看完一路美景，同行的：“色友”们仍意犹未尽，继续追问还有什么美景，生怕乡上领导把美丽的山色藏起来似的。
陪同我们前来的廖副书记，是土生土长的大河人。大河的美景和历史掌故烂熟于心。他对我们刚才赞叹美景不以为然；“其实大河最美的地方不在这里，而是佛头山。”
听廖书记介绍，佛头山海拔2400多米，远远望去，如一颗硕大的佛头。山顶上还有一座建于明代的古庙，相传是明朝建文皇帝和御史程济最后的避难所。所以那面山崖又叫建文崖。庙旁还有建文帝和程济的陵墓。现在古庙早已破败不堪，连原来香烟缭绕的大殿，也成了野岩羊的栖息地。
登临绝顶，心旷神逸，心胸顿时开阔无比，山风吹来，顿时便有一种羽化成仙的感觉。
俯瞰山下，川陕边境方圆数百里间的山峰之间的脉络关系清晰可见，小山挤着大山，大山又相邀在一起，形成九条大的山脉，犹如九条蜿延的巨龙，一齐聚拢拜到在巨佛的脚下，远远望去，汉江如练，喧嚣的汉中城隐约可见。
听完廖书记绘声绘色地描述，陈县长沉吟片刻，又口占一首：“层林苍翠巴水寒，佛头凌云高三千。俯首可揽江流去，灵鸟飞来化作仙。”
听完廖书记的讲述，几位爱好探险旅游的“色友”又蠢蠢欲动。不过廖书记接着又讲，光爬佛头山，最少也要两天时间，还要在野外露营，搞不好会碰到狗熊。
听完廖书记的话，“色友”们有些泄气。最后还是陈县长发了话：“下次吧，下次如有机会，我们在大河最美的五月，趁满山遍野的映山红开时，我们再登佛头山。留一点遗憾，也给我们心里留一点美丽的想像。
车起程了，镇上的同志还在不停地招手，车窗内的我们也在不停地挥手。
车飞驰向前，大河的山川秀色依依不舍地离我们远去，大河之行虽只有短短的两天，但大河的奇山秀水和憨厚淳朴民俗，却在我们的脑海里永远长存。
2006年7月19日－20日.游大河
2006年8月20日.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