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养人生——访乡土“能人”余炳安

老余与孙女在伺弄兔崽孵小鸡
    用兔子,居然孵出了小鸡,这一新闻,去年6月29日 《汉中日报·都市周刊》报道后，尤其是经中央台一播，老余顿时成了当地人津津乐道的 “名人”。去他家看稀奇的人很多,而且,关于他的一些轶闻轶事,亦是不绝于耳。
    前些天，一个风轻云薄的黄昏，我来到十里村，在一个偏僻的农家小院见到了老余。
    应该说，这，是一处普通得甚至显得寒伧的农家小院，没有围墙，也没有小洋楼。一走近，先是一股冲鼻的禽溺味搅和着五畜的鸣叫声，予人十足 “土”味。狗,是拴着的，却不知怎么没吠出声来，只有挂在树上的鹦鹉友好地啼了啼。当时，老余一家人正围着一张小桌在吃晚饭，见来了 “客”，都起身招呼吃饭。因为前不久曾与老余有过一面之缘，所以,老余很热情，彼此一点也不拘束，而且，谈话也是直奔主题。

                              种植人生
    老余的真名叫余炳安，小学文化程度。他说自己1966年小学毕业时，因家里缴不起学费只好放弃了上初中 （那年的升学考试成绩是学校的前三名），回家务农时也只有13岁。由于年岁小， “有点文化”，生产队安排他的主要 “劳动”是记工分。记工分 “活轻”，有的是时间来琢磨种庄稼的事，当时小小年岁的他，搜集了许多农谚，开始搞一些 “想当然”的种植小试验。1973年，因为他在 “三大革命” （阶级斗争、生产斗争、科学试验）中贡献突出，被村支部吸收为中共党员。其主要是他在种植水稻方面有了显著的 “科学试验” ”是记工分。记工分 “活轻”，有的是时间来琢磨种庄稼的事，当时小小年岁的他，搜集了许多农谚，开始搞一些 “想当然”的种植小试验。1973年，因为他在 “三大革命” （阶级斗争、生产斗争、科学试验）中贡献突出，被村支部吸收为中共党员。其主要是他在种植水稻方面有了显著的 “科学试验”    成就:水稻亩产接近千斤。
    对于在西乡种好水稻，经过摸索，他总结了三条要领：一是要时令跟紧。他说水稻全育期约为150-170天，分为营养生长阶段和生殖生长阶段，谷雨前必须下种， “芒种忙忙栽，夏至谷怀胎”，夏至后就不能再施肥了。二是掌握好晒田时机。浅水插秧，深水缓苗，薄水分蘖，不管时间多长，必须 “以苗定晒”，即以每窝分蘖达30苗为限，要晒足40天。三是要精心管护。说到这，老余说，现在人们种水稻，种的全是 “懒人田”，种出的米不好吃。他当年种稻是以人粪尿为主肥，虽说也搞 “三防一喷”，但还是主要靠青蛙、人粪尿的。他天天都要到田里转转看，用水用肥是按自己 “感觉”出的标准来施放。说到这儿，他补充了一句，说： “当时村里的干部还是蛮服我的，我咋说，他们咋干。”
    后来，到了上世纪八十年代，联产承包到户了，老余在种田方面大显身手的时机也到了。通过种瓜、种菜，能供应全家的日常开销。他种出的瓜菜，以 “特”、 “大”著称。最绝门儿的是，当别人种芹黄、韭黄时，他却 “研究出了”蒜黄，以致于拿到市场没人敢买；一般人种黄瓜，都是用水闷、撂肥，而他却一直坚持独特的“营养钵”点种法，即：用玉米秸秆，断成寸许节节，蒸煮、粪溺，再扎孔点种黄瓜籽，然后入土瓮填，出产的黄瓜是又脆又长又甜。他种冬瓜与葫芦，经过反复试验，亦摸索出了一种叫做 “九苗一秧法” （方坑填粪便，边沿点九种，苗长三尺后以桑树皮束秧，束秧长成一体后，掐去与葫芦，经过反复试验，亦摸索出了一种叫做 “九苗一秧法” （方坑填粪便，边沿点九种，苗长三尺后以桑树皮束秧，束秧长成一体后，掐去八秧头留一头）的种法，产出的冬瓜 “大的没法”，葫芦也是大得像个胖娃娃。曾经有一次，为销掉一个巨型冬瓜，还到西乡一中托熟人说情，求学生灶能收下他的大冬瓜。
    为了让下一代也种好田，老余还编了一些种植管护和西乡小气候方面的 “顺口溜”，一有机会就给子女们灌输，比如“氮长叶子磷壮杆，钾长果实一串串”、 “鸡粪辣子羊粪蒜，兔粪杀虫真应验”、 “一日东风三日雨，三日东风九日晴”、 “南闪闪三夜，东闪太阳红，西闪雨忽忽，北闪当面泻”等。

                             养殖人生
    老余由研究种植转而务弄养殖，主要是因为市场环境的变化。种菜费功夫，且家家都在种，在西乡，由于地理区位及人口的原因，菜，一直是很难卖上好价钱。转到养殖上以后，他自然而然首选的是养猪。起初养猪，他只重饲料，不懂得品种选择，结果糊里糊涂从镇巴进回了一头“五爪猪”，五爪猪是一种“败槽”品种，养了九头都没成功。后来在与人闲聊中找到了症结，他迅速将品种换成 “克郎”、“汉白”，并且自己配制饲料（其中没有任何添加剂），虽淡养，但可速长，基本上是六斤饲料增重二斤。养猪“四月肥”的神话，在上世纪八十年代末老余就做到了。
    后来，我市将生猪作为主导产业来引导，西乡的养殖大户如雨后春笋，而且，别人家用的新型配合饲料催肥更快，老余“淡养速长”法又没了“优势”。闲不下的他，脑子一转，转而又搞开了“特种养殖”：养兔与野鸡。
    在养兔过程中，他发现兔粪不仅是一种农家肥，而且还是一种无公害农药：凡是上过兔粪的地，当年没有螟蛉、地老虎等害虫。更了不起的是，兔粪也是一种鸡饲料和免疫药，小鸡啄兔粪后，是从不中鸡瘟的。上世纪八九 在养兔过程中，他发现兔粪不仅是一种农家肥，而且还是一种无公害农药：凡是上过兔粪的地，当年没有螟蛉、地老虎等害虫。更了不起的是，兔粪也是一种鸡饲料和免疫药，小鸡啄兔粪后，是从不中鸡瘟的。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几次汉中鸡瘟，老余家的鸡都是安然无恙。
    兔子孵小鸡的创举，是源于他的一种朴素思维，他说：电，都可以孵化小鸡，看来，只要给鸡蛋合适的温度，雏鸡是必然会破壳的。这样，他想到了毛茸茸暖乎乎卧在一起的兔崽子。算了算，母兔子每只发情期间隔约8-12天，而一窝鸡正常孵化需21天，如果用两窝兔崽连起来孵小鸡，理论上是可行的。他用体温表量过，兔崽的体温与电孵器设定的孵化温度差不多。后来一试验，果然成功了。具体做法是：将新生兔崽一窝放在鸡蛋上，一天定时翻蛋、亮蛋，并且及时调整兔崽的卧姿，轮换哺乳，破壳不久小鸡还可食兔崽粪粒。第一次试验时，老余将孵笼放在枕畔，日日夜夜看护着直到小鸡破壳而出。
    关于野鸡与家鸡杂交试验，他说是为了 “填补科技空白”，听起来，说得好象有点 “邪乎”。因为，他曾就此问题请教过一位教授，教授说，理论上的可能性不大，因为二者是科同属同但种类不同，目前在国内外二者的杂交试验还没有人搞。老余是偏 “不信邪”的，非要整。仍旧用的是他朴素的“科技思想”来指导：都是鸡嘛，家鸡还不是野鸡驯化来的嘛？他先将两种鸡混养，让它们 “互相了解”，然后 “恋爱”，后来，果然有一只家公鸡对一只野母鸡 “产生了爱情”——在野母鸡产的蛋中，用手电照到了 “月儿”。之后，老余挑选好数颗 “杂交蛋”一孵，野雏如期破壳，他惊喜万分。现在，己有一只混血品种鸡被当成观赏品种散养在他家的院中了。                             增值人生
    毫无疑问，老余是一位很忙的乡间 “能人”。据了解，他对生产生活的执着、细心，不仅是停留在种植、养殖上。当我问起他一天这么忙碌，还有没有其它爱好时 （比如棋牌什么的）。他说，没有时间玩别的，并且十分难为情地告诉我：若自己 “闲了”，就做些针线活。一个大男人，居然做针线活，我很惊讶。他的儿子在旁帮腔说：爸爸织的毛衣，不仅针角平整，而且图案丰富，别人是 “学不来”的；还有，只要街上流行什么款式服装，爸爸都会裁剪出相应的款式来，一点也不比买来的差劲儿。听到这儿，我确实感到老余真是个大 “灵虫”，为了验证儿女们所言，我想，能织出图案的人一定会画图案，就问老余会画画不？他一笑，道：“给你用剪子剪个图画可以吧？”于是，三五两下，就剪出个“五蝶戏梅图”。但我知道，剪纸，往往是有一些套路，还是不敢确认他的手艺，就说：“你会画速写画吧。”他没言语，搦起我递上的笔，瞬间就勾出一个现代青年的肖像。这下，我真的服了他。
    在回家的路上，我在想，世间这样的人，可能还有许许多多 “埋没”于乡野，他们，是生活得忙碌了些，但活得充实、趣味。如老余，一身略显褴缕的衣着，却裹着一片华丽的精神世界，那一对芒角星眼，则好似两把破疑的尖刀，还有他那厚厚的唇，是透着中国农民特有质朴和感性，中国，有了这样的农人行走乡里，乡村，就有了一种别样的芬芳。
    当然，我也在想，老余如果当初能接受更高层次的教育，也许现在是一位科学家或艺术家呢？还记得中学课文中有一篇《为了周总理的嘱托》的报告文学，写的是“农民科学家”吴吉昌的故事。吴吉昌的事迹，与老余的故事有相同之处，但也有同样的问题：他们的研究实践没有系统化、理写的是“农民科学家”吴吉昌的故事。吴吉昌的事迹，与老余的故事有相同之处，但也有同样的问题：他们的研究实践没有系统化、理论化。更为遗憾的是，他在实践中发现的一些新现象，不能得到合理解释或及时利用，比如兔粪的药用价值和防疫价值等。最后是，他的实验结果的产业化转化也是个问题，为此，笔者当场建议老余，是否可弄个“看稀奇农家乐”什么的，正好，他家在公路边上，又有土地，若按“九秧一苗”法种出巨型瓜果，再辅之 “特殊孵养参观”，带上餐饮休闲，届时，收益定然不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