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故乡见亲娘

梦回故乡见亲娘

四十岁 竟为一场梦哭泣
只因 梦中娘亲说　　

孩儿啊 春寒料峭别忘了添衣　　

梦中 仿佛　　

抱起娘的小脚　　

紧握一把娘常使的剪刀　　

去削足底老茧
就是这双女人的小脚　　

倔强地支撑 七个儿女的生命

　　

清明细雨中　　

桃花谢了 樱桃熟了　　

娘就站在故乡的南河堤上　　

一直守望　　

等待七个放学回家的心肝　　

吃饭 穿衣 睡觉 梦呓　　

娘笑了一辈子　　

一颗门牙放在嘴唇上一辈子　　

孙子辈也笑　　

笑娘这颗发黄门牙　　

却不晓得　　

这是娘 留下的　　

唯一念想　　

梳理娘病榻之上的头顶白发　　

苦难交织的发丝　　

将缠绕一生的爱与牵挂　　

交给儿女　　

娘啊 可我没有语言　　

也不用梳子　　

唯有 两行正在进行的泪水　　

为你打扮　　

可是 娘啊　　

你不晓得 半夜　　

会撇下一串咳嗽
让儿感到
十月清晨 那一抹霞光　　

抵挡不了
怀里顿生的寒意　　

直到 菊花谢了
一根日久耗尽墨水的签字笔　　

在一个清冷的早晨　　

写完最后的“爱”字　　

收笔那一捺
分明留下一阵隐痛
一丝牵挂　　

一声嘱咐　　

还有 好多惦念
和 没有完成的梦

　　

娘啊 就这样把爱带走　　

故乡人差点忘记你的那个早上　　

儿带你回去了　　

这回 你没有杵拐杖　　

却将一生装进一方盒子
让儿子捧在手心　　

回来了 回来了
仿佛 故乡就为等待这一天　　

用悲痛和哭泣 迎接亲娘的　　

叶落与宿根　　

清明 我　　

用思念将亲娘重新安葬
摘一朵山茶插上坟头　　

让娘睡成　　

儿女心中最美的模样